2005年5月,初夏,艷陽高照。
入夏以來火毒的烈日將台北的街頭烤的一片熾熱。

午後2點正,前往國家戲劇院欣賞表演工作坊的20週年大戲『如夢之夢』。
以一種莊嚴的心情進場,像是要體驗一場生命的旅程,見證某一種儀式。

一踏進去劇院就被環形劇場深深震撼!
主觀眾區是四面舞台區環繞,可360度旋轉的扶手椅排成一圈又一圈同心圓。
為了這次的國家戲劇院舞台改造計劃,在原有一樓觀眾席上再搭觀眾席,
從弧形觀眾席改裝為斜坡式平直的座位,
經過技術人員精密的測量及數字計算,以鐵架、木箱、鋼片平台到加紅套,
只花了四天就完成裝台工程。

打破劇場中的『第四堵牆』的藩籬,
一個又一個框框,看戲的觀眾永遠不知下一幕戲在哪一處上演!
燈光亮起,尋找演區,甚至是多演區同步進行,
就隨場景更迭一同360度兜轉,一幕幕虛幻的上演,然後真實的落幕。
就像夢境一樣,沒有一定的方向。

演出間不時有以順時鐘方向繞圈行走或奔跑的人,
行進中有人加入,有人退出,
踽踽獨行走了十多分鐘不發一言,
而重複出現排隊、等待的人群,
像在時間的流裡,跨越新的層次,必經的過程。

被孤獨拋擲到世界上生存的人們都是如此。
一直在正常軌道上,透過「自他交換」幫助瀕臨死亡的五號病人的『醫生A』是,
為探索生命謎團從台灣到法國「看見自己」,再到上海找顧香蘭的『五號病人』是,
從上海天香閣被伯爵帶回法國,從一個鳥籠飛到另一個鳥籠的『顧香蘭』是。
說一段故事要先點起燭臺的火光,
而燭臺從伯爵手中傳到顧香蘭,又傳到五號病人,再傳給醫生A,
是故事的傳遞,是夢的延續。
在劇末時有一個場景是伯爵、顧香蘭及五號病人都躺在病床上,
燈光設計的色調是暖色到冷色調,運用面光和背光突顯人物。
伯爵在1950年的法國,
顧香蘭在1999年的上海,
五號病人在2000年的台北
跨越了時間及空間,是呼應某種對稱,也是一條並置的軌道。
古今中外沒有例外,要上演的終究是同一個結局。

我們最愛的總給我們最大的快樂,最大的快樂也總給我們最大的痛苦。
就讓一剎那擴大成永恆不散的記憶吧!滿滿的活在一剎那之中,就夠了!
如同江紅煎蛋的夢那幕戲,
如果在第五顆蛋就煎成功,那段人生的軌道一定跟第七顆才成功的路是不同的。
今天的我是過去一切的總和,而未來的我也是由今天建造出來的。

走出國家戲劇院已是將近午夜12點。
大雨滂沱後,地面泥濘難行,景物卻意外被沖刷的清新。
一個人在白日前來又在暗夜獨自離去。
劇院裡滿滿同行的觀眾沒有一個是我認識的人,
一同感受漫長又不思議的夢,在戲落幕之際帶著豐盈的心離去。
就如同我來世一遭的意義。

趕搭著末班捷運,開始引頸期盼一段又一段即將上演的連環夢。
我曾在誰的夢裡徘徊?!我曾經在誰的故事裡歌唱?!
我可能會記得,我可能早已忘記...。

註:2005-05-0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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